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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文化] 关注评论 速来领奖 |投壶:一项融合礼仪与游艺的古代体育活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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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尧征 发表于 7 天前 | 显示全部楼层
 
全文共4229字 | 阅读需9分钟
本文系中国国家历史原创文章 

文章来历:《中国国家历史》叁拾肆期

投壶是中国现代的一项抛掷活动。它由射箭演变而来,既是一项体育活动,也是一种博弈扫兴的游艺,具体做法是抛掷者站在一定间隔之外,将箭投向壶中,以投中的几多决分高低。
一、晚年起源

  投壶的起源很早,在先秦时投壶就已风行,最初是仆人宴请宾客时的一种礼宾游戏。在宴客时,或由于庭院不够宽广难以放置箭靶,或由于宾客众多而没法备弓比试,或是有的宾客不会射箭,就以投壶取代,以怡悦宾客,以习礼节。前人有云:“投壶,射之细也。燕饮有射以乐宾,以习容而讲艺也。”年龄战国时上层士医生重视心里修养,投壶这类自在宁静、讲求礼节的活动正合适他们的需要。那时在列国交往的国宴上也会举行投壶游戏。史乘中曾记录了一个年龄时诸侯间投壶的故事。公元前530年,列国的君主来到晋国庆祝晋昭公继位,晋昭公设宴招待,并与齐景公等宾客一路投壶,事前说定谁投中就由谁当诸侯国的牛耳。这场投壶角逐由晋相中行穆子主持,晋昭公首发投壶,穆子说:“有酒像淮河,有肉像高丘,晋公投中就率领诸侯。”(“有酒如淮,有肉如坻。寡君中此,为诸侯师。”)晋公公然投中。齐景公举起箭说:“有酒如渑水,有肉像山陵,我投中就取代你。”(“有酒如渑,有肉如陵。寡人中此,与君代兴。”)他也投中了。这一故事的重要人物——中行穆子是晋国的卿医生,他的墓于1961年在山西侯马被挖掘,墓中出土了两个铜方壶,现别离收藏于国家博物馆和山西博物院。有人以为,这两个壶除用于寄存琼浆外,也会用于投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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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汉画像石宴乐图,有人在投壶

  由于投壶是在宴会上举行的扫兴活动,因此所用的壶自己就是酒器,或是铜壶,或是瓷壶。这类壶口大腹鼓,颈部颀长,壶内装了又小又滑的豆子,避免投进去的箭跃出。所用的箭(矢)用柘木削成,不去树皮,不带箭羽,前细后粗。壶与投者的间隔在两到三米之间。投壶之礼起头时,仆人要拿箭到宾客眼前约请三次,宾客则向仆人行拜礼,辞让三次,然后才能接管仆人送上的四支箭。投壶者每次投三局,每局投四支箭,后来增加到八支箭。每投进一支就由当裁判的“司射”记一分,最初以获分几多分高低,输的一方要就地饮酒作罚。在投壶进程中还多伴以击鼓奏乐和歌舞表演,以雅歌为投壶扫兴。这类雅歌由士医生文人吟唱,有其根基的平长旋律,声音与气味融合绵长,沉稳大气,与前人抚琴吟唱的浩歌类似。
二、演变成长

  到汉代,在酒宴上仍经常举行投壶游戏。贵族、士医生对投壶的爱好已到了“对酒设乐,必雅歌投壶”的境界。有一块河南南阳出土的东汉画像石描画了投壶的场景:画面正中立着一个广口大腹的壶,壶内已投入两支箭。壶旁放着一个酒樽,樽上还有舀酒的勺。壶两侧有五人,两位头戴进贤冠者在投壶,每人怀抱三支箭,手拿一支,正向壶中抛掷。头戴进贤冠表白他们的士医生身份。画面右侧有一男人,已有醉意。他席地而坐,被人扶持着退场,明显是投壶场上的败者,已被罚了很多酒。画面左侧一人跽坐侧身,右手手心朝上,似乎在计较,左手执一木质的兽形器,也叫“筹”,用以计较投入壶内箭矢的数目以辨别胜败。这人是司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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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2汉画像石投壶图

  汉武帝时的郭舍人是投壶高手,对投壶的游戏方式作了严重改良。他用竹箭取代木箭,以增加箭杆的弹性,并去掉壶内的豆子。这样有些箭投入壶中就会弹出,他接箭在手,再投箭入壶,如此一投一弹,持续不竭,以增加投壶的文娱性。每当郭舍人作投壶表演时,只见竹箭在空中往返穿越,最多能持续百余次往返,“一矢百余反,谓之为骁”,围观者高声喝彩,赞叹他的投壶神技。他因有此特技遭到汉武帝欣赏,被留在武帝身旁随时表演,而且“每为武帝投壶,辄赐金帛”。杜甫有诗称赞:“能画毛延寿,投壶郭舍人。”后来还有人用屏风盖住壶,“隔障投之,无所失也”,此外还有“闭目投”“背投”等各类花样。有一种玩法是投入的四支箭除了要全数弹出外,还要求它们落地的样子俯仰分歧。
  在汉武帝时的滑稽人物东方朔的心目中,不单众人爱投壶,甚至连仙人也爱投壶。《神异经》中说:“东荒山中有大石室,东王公居焉……恒与一玉女投壶,每投千二百矫……矫出而脱误不接者,天为之笑。”这说的是在东荒山中有一间石头屋子,东王公就住在里面。这个仙人没事就爱和玉女们玩投壶。他们的玩法是投入再弹出来,一支箭玩上一千两百次,假如没投进去,上天就会哈哈大笑。这样老天就成了东王公投壶最大的观众。晋代的张华说,所谓天笑就是天不下雨的时辰出现闪电,所以假如看见天上一道闪电划过却没下雨,就说明东王公在与他的女仆玩投壶。大墨客李白也熟悉这一传闻,他在《梁甫吟》中称:“我欲攀龙见明主,雷公砰訇震天鼓。帝旁投壶多玉女,三时大笑开电光,倏烁晦冥起风雨。”
三、文人寻趣

  投壶的变化还表现在壶上。到魏晋时壶口两旁出现了两只壶耳。这样箭就不但是可投进壶口,也可投进壶耳。投壶的花样也就加倍项目繁多,比如,“带剑”投法,箭投入壶耳,箭身斜倚在耳口,如同人腰间的佩剑;“倒中”投法,箭尾朝下被投入壶中;“写字”投法,三支箭同时投出一升降入壶中。而且投壶游戏不再限于饮宴饮酒时举行,逐步成为愉悦身心的一种活动,礼节性削减,文娱性增加。那时有妇女因丈夫出门在外,就在夜晚以投壶消愁解闷,“夜相思,投壶不停箭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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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3宋官窑贯耳瓶

宋代投壶首要在文人中风行,文人们“投壶弈棋,烧烛夜归”。欧阳修写杨大年作文时“投壶……而无妨构想”。陆游“投壶声断弹棋罢,闲展道书看”。北宋名臣司马光还撰写了《投壶新格》,称“投壶可以治心,可以修身,可以为国,可以观人……圣人取以为礼”,还可“合朋友之和,饰宾主之欢,且寓其教焉”。他连系投壶身手宣扬儒家的中庸之道,规定:“投壶者不使之过,亦不使之不及,所以为中也;不使之公允流散,所以为正也。中正,道之根柢也。”他夸大投壶有助于提升小我的本身修养。司马光还对投壶的用具和法则作了具体的规定,使之加倍标准。比如,在投壶方式上,司马光定了“有初”(第一箭入壶者)、“连中”(第二箭连中)、“贯耳”(投入壶耳者)、“散箭”(第一箭不入壶,第二箭起投入者)、“全壶”(箭箭都中者)、“有终”(末箭入壶者)、“骁箭”(投入壶中之箭反跃出来,接着又投入中者)等二十种项目。宋代理学家刘子犟曾写《投壶》诗:“暇日宾朋集,投壶雅戏同。旁观惊高手,一失废前功。礼盛周垂宪,词夸晋起戎。区区论胜败,转眼事还空。”这说明投壶是风雅的文人游戏,起源于周代,有很强的竞技性,但不必过于计较胜负。南宋史学家李焘的儿子李壁也写过一首《投壶》诗:“弯弧力不任,棋局思虑费。不如习投壶,闲暇可观礼。心精手斯应,古谓射之细。毋宁真巧得,近取直如矢。瀛洲远尘雾,永日但书几。相携千步廊,百发皆贯耳。兢兢图克终,一瞬有成毁。昔贤著新裕,取正斥奇诡。冒昧垂令仪,高山劳仰止。”他以为射箭、下棋都吃力劳心,不如投壶玩起来方便,经过投壶可习得礼节,进步修养,而且投壶自有其法则和道德,不成取巧用计取胜。南宋末年墨客卢钺也有一首同题的绝句诗:“离骚课罢便投壶,永日身心得自娱。几多论筹闲殿最,始终中节定功夫。”该诗说的是投壶是文人念书之余的文娱,虽然不必计较胜负,但也要力图获得好成就。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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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4白底褐花釉上彩贯耳瓶,绘八仙人物

  元代时投壶在黉舍获得了推行。《元史·许衡传》称:“帝久欲开太学……少者则令习拜跪、揖让、进退、应对,或射,或投壶,负者罚念书多少遍。久之,诸生大家自得,尊师敬业,下至孺子,亦知三纲五常为生人之道。”明清期间投壶仍在上层社会风行,如《明宣宗行乐图》中就有天子亲身投壶的排场,画中宣宗朱瞻基燕服檐帽在御园观赏并介入投壶。他危坐在马杌上,手执箭矢,投壶置于退席位约二矢半的间隔,所投三支箭皆入壶中,而其对手所投三支箭则弹出在地上。明代投壶的文娱性更强,以花样创新、难度增加为上乘。那时的投壶高手苏乐壶,“自幼工投壶,高低左右,手无所未便,又能以己意创出新奇诡名异法,至数十种,皆古所无”。在小说《金瓶梅》中稀有回提到投壶,如第十九回中西门庆与李桂姐等人在“院子内投壶耍子”。晚清画家任熊的作品《姚大海诗意图》也描画了投壶:画中一位身着棕色貂皮大衣的老者,手里捧着四支箭;他身前站一青衣男人,手持一箭意欲抛掷,左侧一人头戴巾帽,脚蹬皂靴,左手背后握着三支箭,背向投壶,右手扔出一支箭,正扭头观望能否投中。在北京明清两朝的社稷坛中有“投壶亭”(现存为1926年重建),里面还藏有六个铜投壶,大约是清代皇家的遗物。到近代,随着西方体育、文娱项目标传入,投壶的影响逐步衰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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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5古籍中的各类投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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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6《明宣宗行乐图》中的投壶场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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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7投壶排场(清 任熊/绘)

四、古艺新生

  投壶在历史上还传入了朝鲜,有人考证是在南朝梁武帝时。它不单遭到朝鲜贵族的接待,还在地方的乡校书院中风行。朝鲜有位大儒出格喜好投壶,在其书院中设备了投壶。后来投壶执政鲜官方逐步提高,直至本日在韩国还是春节、中秋节等传统节日的风俗游戏。现代韩国的纸币上曾印有这位大儒的头像和投壶、箭矢的图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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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 8《仕女清娱图册 •投壶》(清 喻兰/绘,故宫博物院藏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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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9《投壶图》(清 闵贞/绘)


  民国期间还有个与投壶有关的历史公案。1926年,自命东南五省联军司令的军阀孙传芳提出要规复投壶来复兴古礼。他借过生日之机约请一些学者来南京行投壶之事,国学大师章太炎也名列其中。孙传芳请他来南京主持投壶仪式,现实上章太炎并没有去。孙传芳将一个大厅安插为投壶场地。投壶席位为亚字形,加入者依序入座。他的军队中少校以上官员着礼服,文官着长袍马褂参加观赏。投壶者分两队,每队四人,着古衣帽,做进退揖让的行动。后来鲁迅师长在《关于太炎师长二三事》中提到这件事,称章太炎“既离公众,渐入颓唐,后来的介入投壶,接管奉送,遂每为论者所不满”。鲁迅就此事赐与章太炎负面的评价,后来人们总是将此事作为章太炎晚节不保的表示。虽然鲁迅这样做是出于对孙传芳尊孔复古的不满,有当时代的公道性,但也给投壶这一陈腐游艺留下了一些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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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10投壶(朝鲜画作)

近年来旧艺重现,投壶又不时会出现在人们眼前。比如,有幼儿教师将投壶革新成可供孩子游戏的项目。它既有匹敌性,活动量也不大,还可培育幼儿对传统文化的认知。别的,电视剧《芈月传》中有芈月三姐妹在楚国宫庭玩投壶的情节。古装剧《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》中也有与投壶有关的情节:剧中人明兰与人比试投壶,投出十筹反败为胜,为姐姐华兰保住了嫁妆。比来国内的很多社区在构造市民活动时,也常将现代的游艺活动“新生”,其中就有投壶,以指导居民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,寓教于乐,成长休闲体育,给人们带来了难以言说的享用和感悟。文章作者:南京大学陈仲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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